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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恒之树木,引导大家上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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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树荫的▓温柔:亘古人类激情之源》

[法] 科尔班/著 苜蓿/译

生活·读书·新知三联书店2016年4月

每一种人类的▓情感

几乎都可以通过树来表达

树是□□有生命的▓。那不仅是□□现代人所说的▓树木作为一种“生物”的▓意思,在许多传统学问中,树是□□生命的▓起源:在那些传说中,宇宙的▓中心有一棵巨大的▓神树,那里有神灵守护着代表永生的▓力量——通常就是□□它的▓果子。树深深扎根于大地,会朝向天空不断周期性生长,某些树种寿命极长,这都使得它看上去具有不竭的▓生命力,并且比人类更接近神灵。

如今,在现代都市中生活的▓人们很少会怀有这样的▓敬畏;不过,一旦你静下心来面对一棵年代久远的▓大树,自然能感受到它所蕴藏的▓某种“不属于人类的▓时间性”,就像是□□面对某个阅尽人世沧桑后保持沉默的▓老人。

在《树荫的▓温柔》中,法国史学家阿兰·科尔班所谈的▓并不是□□植物学意义上的▓树木本身,而是□□树对于人的▓学问意义——而他发现,那几乎是□□无穷无尽的▓。树的▓荣枯呈现着大自然的▓节奏;树经常是□□生命栖居的▓世界,那就是□□个小宇宙;大树向高处的▓生长象征着希翼和对完美的▓冲动;对中世纪的▓基督徒而言,树允诺了生命和拯救,因为十字架和圣诞树也是□□木制的▓。在近代以来,笛卡儿否认了植物具有灵魂,认为它们不会感知痛苦、没有情感,它们随即被视为低人一等的▓客体。自此,在现实的▓世俗生活中,森林是□□有用的▓自然资源或供人休憩之所,通常只有那些浪漫主义者和艺术家才会对它抱有一种生命的▓敬意。

无论如何,人类需要树木,恐怕远比树木需要人类为多——没有大家,它们说不定过得更好。人们需要的▓不仅是□□作为一种资源的▓木材或遮挡阳光的▓树荫,还需要借用它的▓象征和意义。在几乎任何一种学问(也许沙漠学问除外),不同的▓树木都被赋予了极其丰富的▓象征意味:神圣、情色、温柔、抵抗、坚贞、诱惑……要说树没有情感,可每一种人类的▓情感,几乎都可以通过不同的▓树来表达。这种象征性意义的▓表达,常常还在不同学问中有着极为相似的▓呈现——例如中世纪的▓欧洲人喜欢用“葡萄藤缠绕榆树”或“常春藤缠绕橡树”来象征两性的▓亲密关系,而汉语中也有“春藤缠树妻偎夫”,这意味着这种联想的▓背后所体现的▓是□□普遍共通的▓心理。

西方学问在对奥林匹斯山和阿卡迪亚田园美景的▓想象中都是□□绿树成荫的▓景象,澳门人心目中的▓极乐之地却常常更具有人工的▓意味:天宫、瑶池、琼楼玉宇,都更像是□□人世间宫殿和园林的▓投射。生活在中东那些沙漠绿洲和小块平原上的▓人们所设想的▓天国则又有所不同:在《圣经》及阿拉伯-波斯学问中,伊甸园和天堂(paradise)里虽然也有不少树,但值得注意的▓是□□,它们大多是□□果树。

自然,《树荫的▓温柔》主要是□□聚焦于欧洲学问(尤其是□□法国)对树木的▓激情而展开的▓,但值得补充的▓是□□,即便是□□“欧洲”内部,也有着相当不同的▓森林学问。相比起南欧,德国和东欧地区在历史上人口稀少而密布难以穿越的▓森林,而在缺乏铁器的▓年代,森林几乎是□□不可克服的▓困难——在没有锯子之前,即便有铁斧,要砍伐一棵大树也需要无穷无尽的▓力量。这可能就是□□为什么,在德国学问中,森林有着更为特殊的▓意味,那是□□深沉、内省而又令人战栗的▓力量;在俄国,森林在传统上更被看作是□□各种妖魔鬼怪出没的▓可怕地方。在发源于德语区的▓精神分析学派中,森林常被视为无意识的▓象征:那是□□黑暗、未知的▓地方,是□□可怕的▓野兽出没的▓场所,正如无意识看起来也像是□□黑暗的▓、未知之处,并充满了野蛮的▓、不受欢迎的▓冲动。

从神圣到世俗

树木还是□□那些树木,但在不同学问的▓感知里,它们的▓意味就大有不同了。虽然澳门学问中也把树木视为大地生命力的▓象征(所谓“不毛之地”,就意味着植物被视为大地的▓毛发),大家对家族繁衍和血族意识的▓隐喻,如“世”“本”等字均取自树木。不过,与西方学问相比,澳门学问中对树的▓敬畏较淡,没有森林之神,对不受人力干预的▓自然也没那么向往。至于那种对树木的▓神学阐释,或树与情色之间的▓关系,对澳门人而言就更为陌生了,那恐怕纯是□□基督教神学和西方想象的▓产物。更进一步说,那种将树作为一个待观察、测量、描画的▓客体的▓想法,也是□□源自那种主客二元的▓透视法。扉页上伊夫·伯纳富瓦的▓话无疑也是□□如此,意在表明树是□□不依赖人这个主体而存在的▓客体:“无我树亦存在。这种生命形式,毫不主观、毫无投射地讲,就是□□纯粹的▓我。在树面前,我的▓幸运就是□□直接与陌生者,与非我接触。”

然而,澳门学问中更普遍的▓观念恐怕是□□“无我则树不存在”,外物被视为人心的▓体现,被赋予人文色彩和价值,并不存在一个纯然自在的▓“树”。《诗经·小雅》有云:“昔我往矣,杨柳依依;今我来思,雨雪霏霏。”这一看似白描、实则低徊婉转的▓意境,在后世化为“树犹如此,人何以堪”,表面上以“树”为无情之物,实则意味着将树视为与自我无甚差别的▓同类,似乎人与树彼此感知。王阳明有名言:“你未看此花时,此花与汝同归于寂;你来看此花时,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。”说的▓虽是□□花,但其意味相同:外物不是□□客体,而是□□人心的▓折射。

作为感官历史的▓大师,阿兰·科尔班对树的▓学问意义也注重人的▓感官体验——从视觉到触觉、听觉,但相对并不怎么注重思想史分析。他的▓写法也是□□那种典型的▓法国学者风格:以一种诗化的▓语言来写历史著作,看上去更像是□□许多篇相关主题的▓散文的▓结合,对不习惯这种风格的▓人来说,显得结构松散。换作澳门学者来写,一如张哲俊在《杨柳的▓形象:物质的▓交流与中日古代文学》中所展现的▓那样,则多半会从比较文学、民俗学和历史掌故的▓角度入手,或许可以就某一个点深入挖掘、梳理清晰,但就不会如此视野开阔、复杂多线了。

如果一定要说,那我想理解人与树之间关系的▓一个最重要线索,是□□“从神圣到世俗”。这可能也是□□整个自然界的▓共同命运:一个原本被视为神圣存在的▓那些事物,在人的▓眼里渐渐丧失了神性,褪去了光环,变成了平凡的▓星球、石头、鸟兽和树木。在上古时代,森林在许多学问中都是□□圣所,甚至和神殿、寺院一起被视为国家权力也不能介入的▓圣地领域,犯罪者逃到这种避难所,便可逃避追捕。渐渐地,人们对树木的▓看法变了,从“树本身就是□□神”过渡到了“树是□□神灵/精灵栖息的▓处所”,树由此被剥夺了神性,转变成了无生命的▓物体。再后来,作为栖息地的▓森林逐渐消失,那只不过是□□可以作为经济资源使用的▓木材储备地。19世纪镀金时代的▓美国富豪们假如为了积累利润,可以“在十年内把六个州的▓森林全部砍光,他将乐于让后人自己照应自己”。那时欧洲的▓不少医生还指责森林中含有致病的▓瘴气,一些人建议把树木全部砍光,以此作为一项公共健康措施。

“保护树木”的▓想法是□□在那之后才出现的▓。这本身意味着人类已经掌控了自然界,使它从原本被敬畏的▓对象变成了被保护的▓对象。绿树成荫的▓花园再度被视为美妙之所,尽管它的▓形象深受古代理想和田园牧歌形象的▓激发,但背后的▓意味是□□完全不同了:在这里,树木不是□□神性的▓天堂的▓一部分,而只是□□精心规划、用来保障人们身心愉悦和感官享受的▓公共举措。像法国作家雨果这样“浓荫树下思考的▓散步者”日渐多了起来,树木自此在人们的▓日常生活中扮演了新的▓角色,一个兼具实用性和精神性的▓角色,因为一个越来越明显的▓事实是□□:随着现代人对木材需求的▓相对减少,大家在精神上对树木的▓需求恐怕倒会越来越大。毕竟,现代人爱树,大多恐怕不是□□因为喜欢木材吧。

责任编辑:陈丽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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